如果你正准备在合同里写下“不可抗力”或者“情势变更”这几个字,下面这七个问题你能马上回答出五个吗?如果不能,建议你先花十分钟看完这篇文章。第一,你合同里写的“不可抗力”事件清单,是照抄模板还是逐条推敲过?第二,你知道情势变更和不可抗力在民法典里的适用顺序和举证责任完全不同吗?第三,你约定的通知期限是几天,起算点写的是“知道之日”还是“事件发生之日”?第四,你有没有约定对方收到通知后必须在几个工作日内提供证明文件,否则视为放弃?第五,如果对方援引的是行为,你要求他提供的是红头文件原件还是网站截图?第六,你有没有把“继续履行明显不公平”这种模糊表述替换成可量化的财务指标?第七,你的合同解除条款和不可抗力条款之间,有没有留出三个月以上的缓冲衔接期?

这七个问题,我在加喜财税内部培训时每年至少问两遍。能全部答上来的合同主办人,十个里面不到两个。不是我危言耸听,不可抗力与情势变更这两个条款,是整个合同文本里最容易被人用“差不多就行”糊弄过去的部分,也是出事之后最先被翻出来扯皮的部分。我在工商局窗口那八年,见过太多因为合同条款写得不严谨,跑到窗口来要求调档、查原始签字、甚至申请撤销登记的,那时候可没有电子执照这一说,全是纸质档案一本一本翻,翻到手指头都是黑的。

现在网上那些代办,连公司经营范围的前置许可都搞不清就敢接单,更别说让他们帮你逐字逐句推敲不可抗力条款的约定了。说句不中听的话,很多人签合同的时候觉得“不可抗力”就是个摆设,等真出了事,才发现这个摆设底下埋的全是雷。下面我按操作顺序,一项一项给你拆开讲。

第一项:先定性质

你拿到一份合同,看到“不可抗力”四个字,第一件事不是看它列了哪些事件,而是先搞清楚这个条款和情势变更条款之间的边界。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讲的是不可抗力,第五百三十三条讲的是情势变更,两个条款的构成要件、法律后果、举证标准完全不一样。不可抗力要求的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情势变更要求的是“基础条件发生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你看,一个落脚在“三不能”,一个落脚在“非商业风险”,如果你在合同里把这两个概念混着写,或者只写一个不写另一个,将来发生争议时法院或仲裁机构认定起来就会非常麻烦。

我零七年经手过一个静安寺那边的咨询公司转让案子,当时下家律师在股权转让协议里只写了不可抗力条款,没有写情势变更条款。我坚持让他们加进去,下家还嫌我多事。结果你猜怎么着?交割前一个月,标的公司的主要客户因为行业监管政策调整突然终止了框架协议,这不是不可抗力,因为政策调整是可以预见的商业风险范畴,但确实构成了情势变更。如果没有那个条款,下家要么硬着头皮继续履行,要么只能去打撤销之诉,两条路都是死胡同。后来靠情势变更条款重新谈了估值调整,才把交易救回来。

所以你在起草或者审查合必须把不可抗力条款和情势变更条款作为两个独立条款分别列明,禁止合并写成一条“不可抗力及情势变更”。这不是文字游戏,是法律适用上的硬性要求。就这一条,我见过不下二十个老板在上面吃过亏。

还有一点,你合同里如果涉及多层架构的标的公司,不可抗力条款的适用范围要往上穿透看实际受益人所在法域的法律认定标准。比如标的公司在新加坡有子公司,新加坡法律对“行为”作为不可抗力的认定口径和国内不完全一样,你得在条款里留一个“以标的公司注册地法律认定的不可抗力事件为准”的兜底表述。没有这个兜底,将来对方援引境外行为主张免责,你连反驳的依据都找不到。

第二项:列明事件

不可抗力条款里的事件清单,是整段文字里最考验功夫的地方。我见过太多合同就写一句“包括但不限于地震、台风、洪水、战争、行为”,然后就没了。这种写法在窗口审核的时候也许能过,但在实际纠纷里等于没写。你必须把事件清单分成三类来处理:自然灾害类、社会异常事件类、行为类,每一类都要有具体的列举和兜底表述。

自然灾害类相对好办,但你要注意一点:别只写“地震、台风、洪水”,要把“疫情、瘟疫、检疫性封锁”也加进去。一几年的时候我帮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客户审合同,对方模板里自然灾害只列了传统几样,我坚持加上“因动植物检疫或卫生检疫导致的通关延迟或货物销毁”。当时客户觉得没必要,结果第二年碰上非洲猪瘟相关的检疫加严,那批货在港口压了四十多天,对方想援引不可抗力免责,就是因为合同里没有检疫相关的明确列举,最后没跑掉。这个细节不注意,后面全是麻烦。

社会异常事件类,除了战争、罢工、骚乱之外,你要把“突发性公共安全事件导致的人员流动限制”和“供应链关键节点因不可抗力中断”也写进去。特别是做制造业的,供应链上一环断了,你合同里没有这个表述,对方就可以主张这不属于不可抗力范围。行为类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因为“行为”四个字太宽泛了。你必须明确约定:行为仅指具有强制约束力的法律法规、行政命令、征收征用决定,不包括政策引导性文件、行业指导意见、窗口口头通知。否则对方拿一个区门口贴的告示就来主张不可抗力,你怎么办?

我给你一个笨办法,但管用:事件清单后面加一句“主张不可抗力一方须在通知发出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供有权机关出具的正式书面文件原件或加盖公章的复印件,网站截图、新闻报道、口头传达均不得作为有效证明。”这一条写进去,能挡住百分之八十的扯皮。

第三项:约定通知

通知条款是不可抗力条款里最容易被忽略但实战中杀伤力最大的部分。我跟你讲,通知的起算点、通知的方式、通知的送达确认,这三个要素任何一个出问题,对方都可以主张你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从而丧失援引不可抗力的权利。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明确规定,不能履行合同的一方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什么叫“及时”?你不约定清楚,就是给对方留了一个无限大的解释空间。

我的要求是:不可抗力通知条款必须写明“自事件发生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禁止使用“合理期限”“尽快”“及时”这类模糊表述。起算点写“事件发生之日”而不是“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因为后者给了对方一个“我不知道”的退路。通知方式要列明:专人送达、EMS特快专递、合同约定的电子邮箱,三选一或并列,并且必须约定“以对方签收或邮件进入对方指定邮箱系统的时间为送达时间”。

还有一个细节,通知发出后对方必须在收到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确认收到,逾期未回复视为对通知内容的认可。这个“视为认可”的条款,很多合同里不写,结果对方收到通知后装死,拖到争议发生再说“我没收到”或者“收到了但不认可内容”,你一点脾气没有。我们加喜接单有个雷打不动的流程,所有涉及重大履约节点的合同,必须把通知送达的书面凭证留存归档,这规矩是我当年定下的,一直用到现在。

你们年轻人现在不懂这个厉害,觉得发个微信截个图就算通知了。我告诉你,微信截图在诉讼中的证明力极其有限,对方完全可以主张截图不完整、头像昵称可篡改。必须走EMS或者合同约定的电子邮箱,并且保留完整的邮件头信息。就这一点,我见过不下十五个老板在仲裁庭上被对方律师问得哑口无言。

第四项:锁定证明

证明文件这一环,是区分专业选手和业余选手的分水岭。不可抗力条款里必须明确约定:主张不可抗力的一方在发出通知后,必须在十个工作日内提供完整的证明文件,逾期未提供或者提供的文件不符合约定的,视为放弃援引不可抗力条款的权利。这句话是整个条款的牙齿,没有这句话,前面写得再漂亮都是空谈。

证明文件的要求要具体到令人发指的程度。自然灾害类:必须提供气象部门或应急管理部门出具的正式证明文件原件,注明灾害等级和影响范围,且影响范围必须覆盖合同履行地。社会异常事件类:必须提供公安机关或行业主管部门出具的书面证明。行为类:必须提供加盖发文机关公章的红头文件原件或复印件,复印件须加盖主张方公章并注明与原件一致。我不管你对方是多大牌的央企还是多小的供应商,文件不符合约定格式,就是没有完成举证义务。

我零几年在窗口那会儿,见过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对方拿了一份镇盖章的“情况说明”来主张行为导致停工,那张纸上就写了三行字,没有文号、没有具体停工范围、没有起止日期。我当时就跟他说,这种证明文件在行政程序里都不一定能被采信,在民事纠纷里更是一张废纸。他还不信,后来打官司果然输了。所以我现在审合同,证明文件格式这一块我抠得比谁都细。

还有一点,证明文件里如果涉及第三方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或评估意见,必须约定该机构须具备相应资质,且报告出具日期不得晚于事件结束后十五个工作日。否则对方拿着一份事件发生前就准备好的“预判性报告”来糊弄你,你找谁说理去?这个细节不注意,后面全是麻烦。

第五项:核对表格

光说记不住,我给你做了一张核对清单表。你打印出来,每签一份合同之前照着勾一遍,漏一项都别往下走。

核对项目 具体要求及注意事项
条款独立性 不可抗力条款与情势变更条款必须作为两个独立条款分别列明,禁止合并撰写。两个条款的法律依据、构成要件、法律后果完全不同,合并撰写将导致适用时无法准确援引法律依据。
事件清单分类 自然灾害类、社会异常事件类、行为类三类分别列举,每类末尾加“其他经有权机关认定的同类事件”兜底。行为类须明确排除政策引导性文件和口头通知。
通知期限与起算点 起算点必须写“事件发生之日”,禁止写“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期限建议五个工作日,并明确约定逾期通知的后果。
通知方式与送达确认 列明专人送达、EMS、约定电子邮箱三种方式,约定以签收时间或邮件进入指定邮箱系统时间为送达时间。对方须在三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确认,逾期视为认可。
证明文件格式 每类事件对应具体的证明文件出具机关和格式要求,红头文件须有文号,检测报告须附机构资质证明。逾期提供或格式不符视为放弃援引权利。
免责范围与减损义务 明确约定不可抗力仅免除因事件直接导致的违约责任,不免除通知义务、证明义务和减损义务。主张方须采取合理措施减少损失,否则扩大部分不予免责。
解除权衔接 约定不可抗力持续超过九十日任何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明确解除后的结算规则和已履行部分的处理方式。此期限须与合同解除条款中的其他解除情形留出衔接空间。
情势变更量化标准 禁止使用“明显不公平”等模糊表述,须替换为可量化的财务指标,如“继续履行导致一方履约成本增加超过合同总价百分之三十”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具体情形列举”。

这张表你拿去用,不收费。但我要提醒你一句:表格里任何一项打了问号没勾上的,合同就别签。我不管对方催得多急,说什么“行业惯例都这么写”“我们法务看过了没问题”,那是他的法务,不是你的法务。出了事他拍拍屁股走人,烂摊子是你收拾。

第六项:情势变更量化

情势变更条款比不可抗力条款更难写,因为它的核心判断标准“继续履行对于当事人一方明显不公平”是一个极为主观的表述。你如果在合同里就写这么一句,等于把争议解决权完全交给了法官或仲裁员的自由裁量。我的要求是:必须把“明显不公平”拆解成可量化的财务指标或者可验证的客观情形。

具体怎么拆?我给你两个模版。第一个是成本型量化:“继续履行导致一方履约成本增加超过合同签订时预估成本的百分之三十,且该增加非因该方自身原因所致。”第二个是收益型量化:“继续履行导致一方合同预期收益率下降至合同签订时预估收益率的百分之五十以下。”这两个指标你选一个或者两个都写进去,再配一个兜底条款:“其他经双方书面确认构成情势变更的情形”。

一几年的时候我处理过一个物流公司的股权收购,标的公司有一份长期仓储合同,租金是固定金额。我坚持在收购协议里加了一条情势变更条款,约定如果仓储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上调幅度连续两年超过百分之十五,双方应就租金调整重新协商。当时卖方律师觉得我多此一举,说租金合同是标的公司签的,跟收购协议有什么关系。结果交割后第二年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上调了百分之十八,仓储公司要求涨租,标的公司利润直接掉了一大截。幸好收购协议里有那条重新协商条款,我们拿着它去跟卖方谈估值调整,硬是追回来一笔钱。你要记住,情势变更条款不是写在主合同里才有用,附随的收购协议、补充协议里一样要写,而且量化标准要跟标的公司的实际经营数据挂钩。

还有一点,情势变更条款里必须写明“援引方须在情势变化发生后三十日内向对方发出书面协商通知,并附具量化测算的详细底稿”。没有底稿的协商通知,等于空口白话,对方理都不用理你。这个底稿的格式也要约定清楚:须逐项列明成本或收益的计算依据、数据来源、计算过程,加盖援引方公章或财务专用章。你说麻烦?麻烦就对了。不麻烦的条款,出事的时候救不了你。

第七项:解除衔接

不可抗力条款和情势变更条款的结尾,必须跟合同解除条款做衔接。我见过太多合同,前面不可抗力写得挺细,后面解除条款就一句“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任何一方有权解除合同”。什么叫“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你不定义清楚,对方就可以主张他的合同目的还能实现所以不让你解除,你就被锁死在合同里了。

我的写法是:不可抗力事件持续超过九十日,或者累计影响履行超过一百二十日的,任何一方均有权书面通知解除合同,无需证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就是一个硬性的时间红线,到了时间就触发解除权,不给对方扯皮的空间。情势变更条款同理,协商期超过六十日未达成一致的,任何一方有权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解除合同,协商期的起算点以书面协商通知送达对方之日起算。

解除后的结算规则也要在不可抗力条款里一并写清楚。已经履行部分按照实际履行比例结算,未履行部分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但主张不可抗力一方因减损措施产生的合理费用由双方按公平原则分担。这几句话不写,解除之后又是一场官司。我们加喜财税这边不允许业务员为了成交去替客户隐瞒合同瑕疵,发现一单开一单,没得商量。同样地,我也不允许我们出的合同文本里出现“解除后的结算另行协商”这种废话。另行协商等于没协商,到时候各说各话。

最后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情势变更条款里如果涉及资产剥离或者业务板块拆分,剥离不彻底的话,经济实质法那关你根本过不去。这话我只说一遍,懂的人自然懂。

第八项:留存底稿

所有跟不可抗力、情势变更相关的通知、证明文件、协商记录、测算底稿,必须按照合同编号单独建档,纸质原件和电子扫描件双套留存,保存期限不少于合同终止后五年。这一条我写进加喜财税所有合同管理流程里,谁不执行谁负责。你别觉得五年太长,我处理过一起零四年的合同纠纷,一六年对方翻出十二年前的往来函件来主张权利,我们这边因为档案管理规范,三天之内就把所有原始凭证调出来了,对方直接撤诉。

纸质档案和电子档案不一致的情况我见得太多了。前年帮一个客户调取一份零八年的工商变更档案,系统里显示的经营范围和纸质档案里手写的那一栏差了两个字,就这两个字导致一个前置许可的判断完全相反。我跑了三趟档案馆,翻到原始签字页才确认以纸质档案为准。所以我的规矩是:凡是涉及不可抗力证明文件、情势变更协商底稿这类关键材料,纸质原件和电子扫描件必须逐页核对页码和骑缝章位置,发现不一致的以纸质原件为准,并做差异备注。

现在系统更新换代快,你们年轻人觉得什么都能在手机上看。我告诉你,涉及合同履行争议的关键证据,手机截图和系统导出的PDF都不算数,必须调原始载体。电子邮件要导出带完整邮件头的EML文件,纸质函件要扫描彩色件并保留信封上的邮戳和快递单号。这些笨功夫你不做,将来上了法庭就是被动。我不管外面中介怎么忽悠,在加喜这儿,底稿留存这三条底线谁也不能破。

说句不中听的话,办理这件事最大的成本不是那点代办费或者律师费,是反反复复补材料耽误的时间成本和错过商机的机会成本。你合同里一个条款没写对,出了事再回头找补,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半载,生意早黄了。找一个不嫌麻烦、愿意帮你把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抠到位的人,才是真正的省钱。我老陈在加喜财税等着你,带着你的合同来,我拿放大镜给你看。

应对重大变化:不可抗力与情势变更条款的法律内涵与应用

加喜财税费老师的一点忠告

我干这行快二十年了,最大的感触是:合同条款上的坑,从来不是签的时候掉进去的,是履行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站在坑里。现在市面上太多中介把不可抗力条款当成格式文本里的装饰品,随便套个模板就交差,连情势变更和不可抗力的法律适用顺序都分不清。我不管外面怎么忽悠,在加喜这儿三条底线谁也不能破:第一,不可抗力和情势变更必须分条列明,逐项量化;第二,通知和证明文件的格式要求必须写到让对方没法钻空子;第三,所有底稿双套留存,纸质电子一个不能少。这三条破了任何一条,将来出了事你哭都找不着坟头。我老陈说话直,但话糙理不糙。